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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无数巨大的裂痕以那符印为中心，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座山体！

巨大的岩石轰隆隆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月光！

“哈哈哈哈——！！！”

一声穿云裂石、蕴含着五百年积郁、狂喜与滔天凶威的长啸，猛地从山崩地裂的核心爆发出来！

“俺老孙——出来啦！！！”

烟尘弥漫中，一道瘦小却矫健如电的金色身影，裹挟着令天地变色的暴烈妖气。

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太古凶兽，猛地冲天而起！

碎石如雨般落下，那身影在空中一个筋斗，稳稳落在玄奘面前丈许之地。

烟尘稍散。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那身影。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

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

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

虽然形貌狼狈不堪，可那一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熔岩，桀骜、狂野、睥睨万物！

浑身毛发炸起，残留的妖气激荡得四周飞沙走石，凶威滔天！

玄奘被这股狂暴的气势逼得连退数步，九环锡杖深深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僧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并无多少惊惶，反而在最初的震动后，迅速恢复了那特有的沉凝与悲悯。

凝视着眼前这刚刚破山而出、煞气冲霄的妖王，心中却奇异地浮现出曾经于长安城中，陈曦曾对他说过的话：

“格物致知，明心见性…法师，嗔恨怨念障目，何以见真如？”

“观其行，察其心，究其本…万物有灵，皆有其理。”

眼前这猴妖，凶威盖世，戾气冲天，是妖魔无疑。

然其被压山下五百年，此等刑罚，所为何因？

其破山而出第一声长啸，是狂喜，是积郁，是解脱........

其眼中除了桀骜，可还有一丝他物？

玄奘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探究与审视，如同格物，试图穿透那狂暴的表象，洞察其本心。

那金睛妖猴也正上下打量着玄奘，火眼金睛转动间，似要将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和尚看个通透。

凶戾之气稍敛，但那股天生的桀骜与野性，依旧如同实质。

片刻死寂的对视后。

那妖猴猛地向前一步，竟出乎意料地对着玄奘，推金山倒玉柱般，纳头便拜！

“师父！”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荡与不容置疑。

“多谢师父救俺老孙出来！俺老孙说到做到，护送你上西天取经！”

玄奘心中微动，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观察印证了些许东西。

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尚未平息的烟尘与山风之间：

“阿弥陀佛。你既脱困厄，愿入我门，护法西行，此乃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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