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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在他们的生活里，这样的故事无处不在，仿佛每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都变得非常有意义，相爱的人在一起，每一天都不是虚度。

可最让我感动的一个故事是：乾隆五十八年，也就是沈复和芸娘结婚后的第13年。那一年，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去太湖。只记得芸娘说了一句：“此即所谓太湖耶？今得见天地之宽，不虚此生矣！”翻译一下，就是看到太湖，也不虚此生了。古代交通不便，觉得世界好大，去了太湖，就好像看到了全世界，觉得人生至此也值了。如果换到现在呢，从苏州到太湖，不过短短一小时的路程，可200多年前，他们要乘船走好几天。

那时候世界真的好大，大到隔壁的县城就是远方，大到50里远的太湖便是整个世界。而从前的人呢？多认真，认真相爱，认真走完一生。就像木心说的：“从前的日色变得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今天的世界呢？好像很小，小到没有了想象。而我们走着走着，还会发现我们依然是井底之蛙。你会发出木心那样的感慨：“还是从前的人好，多认真，认真勾引、认真失身，峰回路转地颓废。”

过去的美，一切都美在简单，美在真诚，美在有心。

每次读到此处，仿佛看到那天夕阳西下，沈复和芸娘携手站在他们的世界里，湖中心的船在摇曳，然后伴随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暮色褪为夜色，几颗星辰一闪，世界便亮了起来。

而只有月光下的他们，不作一语，身心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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