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心灯(第1页)
古语如镜,映照人间浮华:“夸逞功业,炫耀文章,皆是靠外物作人。”世人常将自身价值系于身外功名,如攀缘藤蔓附于他物,一旦失了依凭,便只剩虚空摇荡。殊不知人之为人,贵在“心体莹然本来不失”——纵无寸功只字加身,心灯一盏澄澈自明,亦足以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幼时祖父的小院是我最爱的天地,那里堆满了沉默的木料和锋利的刻刀。祖父的手艺在十里八乡有口皆碑,却从未见他挂匾额、收门徒。邻村王木匠雕花的手艺远不及祖父,却总爱在集市上铺开满桌“杰作”,逢人便高声夸耀。祖父只在一旁静静刨着木料,木屑如雪,在他布满老茧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卷曲如云絮。阳光穿过尘埃,落在祖父专注的眉眼上,仿佛他手中不是一段寻常樟木,而是天地间唯一的珍宝。当王木匠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的“绝艺”时,祖父却把刻刀递给好奇的我,声音温和:“莫急,木头自己会说话,听懂了,刀就听你的话。”那专注的静默如磐石,稳稳沉入我幼小的心湖深处——原来生命的光泽,并非来自外界的喧哗彩饰,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不染纤尘的沉静与专注。后来负笈他乡,书斋窗下,也曾见同窗们为蝇头虚名暗中较劲。有人搜肠刮肚堆砌华章只为博师长一赞,有人绞尽脑汁钻营只为文章见报。一时文坛浮浪滔天。而角落里的陈君,却如祖父院中沉默的樟木,日日埋头于典籍深海,笔下的文字如清泉流淌,不见丝毫矫饰。众人或笑他迂阔,他亦只报以淡然一笑。毕业经年,昔日那些喧腾如沸水的“才名”,早已在时光中冷却消散,杳无痕迹。唯有陈君那本不争不显的文集,竟如深埋地底的醇酒,于无声处悄然飘香,滋养着后来者干涸的心田——原来真正的“文章”本不在纸上浮名,而在人心深处那片未被尘嚣沾染的净土里,默然生长着永恒的绿意。当我再次回到祖父的院落,老人已垂垂老矣。他不再挥动沉重的斧凿,却仍:()华夏国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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