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形几何与无糖协议（第1页）

第四章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风就再也挡不住了。

周焰的追求直白得像他的物理模型——简化冗余，直击本质。他不再掩饰自己在元昭身边的停留：讨论课故意选他旁边的座位，食堂“偶遇”后自然拼桌，甚至抢到了同一门小众选修《天体物理与哲学》。

“你知道费曼说过，”某天课后，他们并肩穿过银杏大道，周焰手指转着笔，“物理的美就像爱情，无法被完全描述，但当你遇见，你就知道。”

“费曼没说过后半句。”

“我替他补的。”周焰接住空中落下的银杏叶，递过去，“送你，秋天的第一个物理模型——分形几何。”

元昭没接。叶子擦过他指尖，飘向地面。

“周焰，我不需要拯救。”

“我没想拯救你，”周焰跟上他的脚步，“我想和你并肩作战。元昭，这世上有趣的问题太多了，暗物质、量子引力、M理论……一个人走多无聊。”

“我有我的节奏。”

“那让我加入你的节奏。”周焰停步，转身挡在他面前，眼神认真起来，“我不是要打乱你。元昭，看看我们俩——你擅长场论和数学结构，我擅长实验设计和计算模拟。我们合作，能触及的高度绝对不止1+1=2。这跟私人感情无关，纯粹理性判断。”

风卷起满地金黄，在他们脚下旋成涡旋。

元昭终于看向他眼睛深处。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种他熟悉的、对真理的饥饿。

“量子力学作业，”元昭说，“第三题你用路径积分的方法太繁琐，我有更优解。”

周焰眼睛一亮：“现在讨论？”

“去我宿舍。但你得保持桌面整洁。”

“成交！”

那个下午，阳光从西窗斜射而入，将两个并肩而坐的影子拉长，投在写满算式的稿纸上。争吵、反驳、灵感迸溅，笔尖沙沙如春蚕食叶。

当最后一道难题解开时，暮色已染红未名湖。

周焰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爽。”

元昭整理着草稿，唇角有极淡的弧度：“确实。”

“看，”周焰侧头看他，“我们合作得很好。”

元昭没否认。他走到窗边，望向湖对岸的博雅塔剪影。灯火渐次亮起，像星子落入人间。

“周焰。”

“嗯？”

“豆浆下次要无糖的。”

周焰愣了两秒，大笑起来，笑声惊起窗外栖息的鸟。

“遵命，元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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