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沧澜月明(第1页)
第一节
沈听晚二十四岁那年的春天,沈崇岳病逝了。
他死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夜晚,身边只有沈林氏和管家沈安。
沈听晚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澜水镇的沧澜商行里处理公务。她放下笔,在窗前站了很久。
雨落在河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又消散了。
她没有哭。
她早就不会哭了。
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也不是解脱,更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父亲死了。
那个打她、罚她、逼她、也教了她一切的男人,死了。
丧事办完之后,沈听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她没有继续住在建安城。
她把北方三州的军政大权交给了三个最信任的副将,让他们联合治理。她自己回到了澜水镇,以沧澜商行为根基,继续经营南方的水路运输网络。
"你不留在建安城?"沈林氏问她,"那里才是权力的中心。"
"我不需要权力。"沈听晚说,"我需要自由。"
沈林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长大了。"她轻声说。
沈听晚笑了一下。
"小姨,"她说,"以后你替我看着建安城。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沈林氏点了点头。
她知道,沈听晚不是放弃了权力——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行使权力。
北方三州的军政大权虽然名义上交给了三个副将,但这三个人都是沈听晚一手提拔的,对她忠心耿耿。林家的商业帝国虽然分散在全国各地,但所有的大额资金调动都需要沈听晚签字。
她不是在建安城里坐着——她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全局。
她回到建安城,主持了丧事。
丧事按最高规格办——沈崇岳是靖安侯,死后追封"忠武",配享太庙。整个建安城的权贵都来吊唁,灵堂里的白幡挂了整整三天。
沈听晚穿着孝服,跪在灵堂里,一跪就是一整天。
江九离从澜水镇赶来了,默默地跪在她身旁。
两个人没有说话。
有些时候,陪伴比语言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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