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第1页）

风雨

凄凉宝剑篇[1]，羁泊欲穷年[2]。

黄叶仍[3]风雨，青楼[4]自管弦。

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5]。

心断新丰酒[6]，消愁斗几千？

[注释]

[1]宝剑篇：一作《古剑篇》，唐前期名将郭元振作，有“虽复尘埋无所用，犹能夜夜气冲天”句，寓怀才不遇与郁勃不平之气。

[2]“羁泊”句：羁泊，羁旅漂泊。穷年，尽年、终老。

[3]仍：更兼。

[4]青楼：古谓美女所居楼阁曰青楼。曹植《美女篇》：“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此转指显贵之家，非指妓院。

[5]“新知”二句：谓新的知己已遭薄俗诋毁，旧日相好却又关系疏远。薄俗，轻薄之俗。《汉书·元帝纪》：“民渐薄俗。”

[6]“心断”句：心断，念极、想煞，念念不能忘之意。新丰酒，新丰酒美。王维《少年行》：“新丰美酒斗十千。”此暗用马周事。《旧唐书·马周传》载：马周过新丰逆旅，命酒独酌，后得太宗赏识，授监察御史。

[点评]

据“穷年”字，当是暮年所作。一句借高吟郭元振《宝剑篇》，抒发怀才不遇和抑郁不平，言每吟之即生凄怆之感。二句倒接，申足所以凄凉之由，乃一生至穷年暮齿，仍羁旅漂泊。张采田笺：“不能久居京师，翻使穷年羁泊。”三、四切题，兴而兼比。诗题《风雨》，实由眼前风雨起兴，又以比一生坎坷，风雨叠至。更兼黄叶飘零，无所依托。四句比照三句，言己之羁泊犹自羁泊，他人显贵犹自显贵。青楼、黄叶，设色映衬；管弦、风雨，绘声相照，对仗精切。五、六“新知”遭毁，旧好疏隔，一无知己援手。七、八“新丰酒”双关，言安得新丰美酒以消忧解愁，又暗用马周事，言外马周当年处新丰逆旅，有太宗赏识，而我何一世羁泊？

此诗论者极赏“自”字。纪晓岚云：“神力完足，‘仍’字、‘自’字，多少悲凉。”薛雪云：“老杜善用‘自’字，“李义山‘青楼自管弦’‘秋池不自冷’‘不识寒郊自转蓬’之类，未始非无穷感慨之情，所以直登老杜之堂，亦有由矣。”按义山用‘自’字又如“翠幕自黄昏”“一径自阴深”“白阁自云深”“朔雪自龙沙”“万崦自芝苗”“旧欢尘自积”“春风自碧秋霜白”“今日东风自不胜”“阊阖门多梦自迷”“枫树夜猿愁自断”“思子台边风自急”等，均以足诗句神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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